朽骨

/我永远喜欢中原中也/
/死在小野狗坑里不出去了/
/双黑太中不拆不逆/

昨天下午睡着了,今天起来整个人都是蒙的。

我是谁啊,我在哪,咋回事啊???

官方杀我。

【双黑/太中】Transient



  原作背景,私设如山,ooc



  中原中也往身上套着干净的白衬衫,用余光瞥向厨房里正哼着不着调小曲的男人。那副像是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悠哉乐呵的模样,他多看一眼都觉得糟心

  太宰治放下装满牛奶的玻璃杯,偏头对上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不需要对方多费口舌,他自己就先拖着长又软尾音交代的一清二楚了:

  “中也还真是的呢,四年过去了大门的锁也不换吗,轻轻松松就撬开了啊。”

  “根本没有换的必要。”中原中也淡淡说道,“也就只有你这条青花鱼会闲的没事来撬我家门。”

  太宰治依旧挂着他平时用来伪装自己的微笑,眼角上挑。

  他作为不速之客闯进房子里时,中原中也还没起来。于是太宰治就先在偌大的客厅转悠一会儿,又晃到阳台,阳台上摆着几盆盆栽,叶子苍翠,看着挺健康的。

  中也总喜欢摆弄这些,太宰治在心里腹诽着,以前在黑手党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还是,喜欢花花草草的这个毛病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房子和四年前离开时候没什么两样,甚至一些小东西摆放的位子都没挪动分毫。

  该在的都在,只是少了他的东西。

  太宰治的脚步停在中原中也的房间门口。

  推开房间门的那一刹一股寒气就扑面而来,像是要侵入灵魂一样的冷冽。饶是裹着大风衣外套的太宰治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房间的窗户大敞着,冷风呼呼的灌满了整个房间。一旁书桌上的纸张即便有重物压着也被掀起一角,发出细微窸窣的声响。

  而他的矮个子前搭档在雪白蓬起的羽绒被里蜷作一团,连头也看不见,只留一缕橘色的长发在外面。

  是仗着自己身体素质好不怕感冒吗。太宰治觉得在这个房间多待一会儿都要冷死了,于是他走过去关上了窗户。

  所有的呼啸声都戛然而止,被阻挡在厚重的玻璃外,不大的小空间里顿时安静下来。隔着被子,中也浅浅的呼吸声他听的一清二楚。


  “我在床边坐了有一会儿呢,但你根本没醒,也太毫无防备了吧,中也?”太宰治戏谑道,换做十六岁的中也一定会被这一句话气的跳脚。

  谁知道二十二岁的中也听他这么说后神色平淡的一点反应也没有。橘发的美人走到沙发旁从一堆衣物里翻出自己的项圈带上,然后撩起眼皮侧目悠悠看了他一眼,说那是因为我不防你。

  太宰治一噎,被这一记直球打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那如果我要杀你呢?”

  阳光斜斜打在他脚边,太宰治的影子和身后一隅的阴影融合在一起,连光都被吞没。

  中原中也顿住系领带的手,和太宰治四目相对。

  那双鸢色的眼睛。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这样觉得了,那双鸢色的眼睛并不是干净澄澈,反而是像一颗玻璃珠。

  空白透明,什么感情也没有,透过那双眼睛甚至能看见倒过来的世界。

  这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还在为黑手党卖命的“历代最年亲干部”,又或者说才是揭开了面具后,真正的太宰治。

  太宰治说的没错,他确实可以杀死睡着后毫无防备的自己,甚至轻而易举。

  “你不会那么做的。”

  中原中也笃定的说。

  因为太宰治从来不会利他的信任,自己也同样如此。不论立场如何,这点都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嘛嘛,没意思。”太宰治撇撇嘴,仰着脖子喝完了那一杯牛奶。砸吧砸吧嘴,一股奶不兮兮的味。

  “那你赶紧滚出去。”中原中也面无表情,他和太宰治这种成天游手好闲的人不一样。即使身为港口黑手党令人闻风丧胆的五大干部之一每天还是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有时候还会加班到深夜。

  “中也你不急着去上班吗,我记得你今天早上有任务的吧?”太宰治还是一副悠闲的样子,中原中也看着就来气,也不问太宰治是怎么知道自己早上有任务的,多半是从芥川那里套的话。

  中原中也抓起桌上放着的匕首和车钥匙往门口走去,踏出门前不忘回头对太宰治恶狠狠道:“如果我晚上回来你还赖在这里的话我绝对会杀了你。”

  好凶啊,暴躁的小矮子。太宰治含糊应着。

  厚实的木门被人怒气冲冲的用力摔上,发出“哐——”一声巨响,连带着整个房子都震了震。

  太宰治对着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厨房拿起空掉的玻璃杯放到水槽里洗干净。他看着自己额前垂下的一缕黑色的卷发,有些心不在焉。

 

  他本来想要今天死去的。

  太宰治从一个冗长的梦里醒来时,天还是黑的,一点黎明前的光亮也看不见。他不记得自己梦见了什么,反正是个很糟糕的梦。

  他走到阳台上,适应了温暖被窝的身体突然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太宰治慢慢从胸腔里挤出一口浊气,看它暴露在寒气里很快变白消失不见。

  今天是个很好的天气呢,他心想,去自杀吧,去那条河。这个时间点上没有人醒来,除了他自己。

  没有人会救他,冰冷的河水会冻僵他的四肢,他无力挣扎也不会挣扎。河水会带他到黄泉彼岸去,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太宰治忘记了一件事,中也住的地方在那条河附近,当走到河边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


 
  太宰治将玻璃杯上的水渍擦干放回架子上,走到了另外一个更大一点的客厅去。那个客厅因为很少使用的缘故所以很空,几乎没什么东西。

  太宰治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摆满了酒的大酒架。架子上摆满了不同种类,不同年份的酒,那些酒的价值加起来都不知道能让一个人衣食无忧多少辈子。

  酒的排列并不是按照年份或是价格,而是按照酒架主人的喜好来。从最低层到最上层,中原中也喜欢什么酒一目了然。

  太宰治从下往上一排排扫过去,当看到最上层的时候不禁愣了一下,是空的,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那里原本摆着的究竟是哪瓶酒。


  双黑成名一战后,中也和他都从首领那里得到了一笔不少的奖金。

  太宰治对于这种东西并没有兴趣,那张卡他看了一眼后就随手丢在一边,他不在乎里面有多少,也不会思考要拿那些钱买什么。

  后来尾崎红叶因为好奇而问起他们拿那笔钱做了什么的时候,太宰治才知道,中也拿着那些钱买了瓶酒——竟然没有买帽子——是瓶葡萄酒,89年的柏图斯。

  那瓶柏图斯的去向中也在双黑复活夜那天告诉他了,自己离开组织的那天他开了那瓶柏图斯。


  太宰治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拖沓着步子朝着房子大门走去。他掏出口袋里的钥匙锁了门,然后将钥匙放在了门口的垫子下。

  给过他备用钥匙这件事估计中也自己都不记得了。




  中岛敦压低了音量紧张兮兮的说:“我觉得太宰先生恋爱了。”边说不忘回头确认话题人物没有在看这里。

  与谢野饶有兴致的凑了过去,“哦?”

  乱步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嘴里塞着棒棒糖含糊不清:“敦你什么时候八卦起这些事情了?”

  “不不不不是。”中岛敦手忙脚乱的否认着,这件事情他也不是那么确定。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呢?”

  中岛敦摸着鼻尖,想起了早上太宰先生弯腰下去捡东西时候,一道光突然闪过他的眼角。他不由自主的看过去,凭借动物较好的视觉,中岛敦看清了那是条银色的项链。

  串在项链上的那个东西,中岛敦愣了一下,不会看错的,是枚戒指。

  “戒指?”与谢野有些意外的挑起眉头,毕竟太宰治可不是那种人。

  “戒指啊。”乱步将棒棒糖咬的咔嚓咔嚓响,镜片后深邃的绿色眼睛漫不经心的瞥向有阳光洒进来的窗户。“那个戒指并不是恋人给他的哦。”

  是吗,是吧。

  “诶??”



  太宰治躺在冰冷的河流里,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的沉。远处天边的晚霞已经被染成了火烧般的,他已经看不清了,只觉得那颜色和某个人的头发特别像。

  他从侦探社离开后路过了这条河,最后还是没忍住跳了下来。

  太宰治迷迷糊糊的,只觉得一个小东西被水流带着撞上了自己的脸,不同于河水的冰凉和触感,是那枚银戒。

  戒指是一对的,另外一个不用想也知道在谁那里。

  这对戒指是中也第一次发现他在浴缸里自杀过后没几天扔到他手上的,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细链子串着。

  太宰治还记得中原中也将简单没有任何装饰的戒指丢给他时,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冰蓝的眼睛死死瞪着他。

  过去四年那枚戒指他早就戴不下了,也就只有一直不曾变过的中原中也能将它牢牢套在无名指上。

  但是觉得用一枚戒指就能将自己拴在人间,中也还是太天真了啊。两个东西之间形成一种彼此牵连的线……吗。

  他慢慢的下沉,随着氧气一点一点的消耗,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甚至出现了错觉,像是看到了彼岸的黄泉,看见了地狱的主站在那里朝自己微笑。

  “太宰!!”

  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太宰治!!”

  是谁这么烦人呢,就要跨过那道界限的千钧一发之际把他用力扯了回来。

  太宰治费力的睁开眼,他看见了晚霞,是和他梦里一样的颜色。

  是中也啊。

  中原中也的手就像锁一样扣住了他的手腕。




END


写完之后感受到了一波灵魂的拷问:我在写什么啊,为什么这么ooc,我是在写双黑吗啊啊啊啊啊啊啊!!!
 

 

 

《玫瑰园》Chapter.03 权杖九


  中也先天性转!!ooc!!

   前文走这:02




  “你们两个是在造反吗!!” 

  被东西碰撞声吵醒的佩姬站在一楼楼梯口扯着嗓门骂道,这一大清早的搞什么呢。



  被中原中也吓的半死的蒂妮捣着胸口,一口气差点没缓上来:“天啊中也你干什么,吓死我了。”中原中也眨巴几下漂亮的眼睛面面相觑,眼神澄澈无辜,其实大脑已经混乱一片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太宰治抓着自己从钟塔上跳下来的时候,还没等到落地就先失去了意识。

  所以她这是已经死了?

  不对啊,死后的世界怎么也有佩姬,神这么恨她吗??


  “我想说这个时候你差不多醒了就端了茶上来。”蒂妮说,她端着茶水推门而入时被中原中也的叫声吓了一大跳。

  “我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抱歉。”中原中也略带歉意道,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并不是那件暗红色礼服,而是一条长至脚踝的湖蓝的睡裙。那顶插满玫瑰与蔷薇的勾纱小礼帽挂在房间门口的衣架上。

  如果不是昨夜从钟塔上跳下来的失重感这么真实强烈的话,她都要真的以为昨天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场噩梦罢了。

  “蒂妮。”

  “嗯?”

  蹲在地上捡茶杯碎片的人头也不回,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的单音节。

  “舞会结束后……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这时候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屋,落在中原中也脸上,半张脸都埋在阴影里。她垂下眼帘,敛住里头的晦涩不清。

  “中也,你在说什么啊?”蒂妮顿住了手,微微偏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中原中也。“昨天晚上宴会结束后我们一起坐马车回来的啊,你不记得了吗……是因为宿醉吧,啊啊,我去重新泡壶茶吧,说不定会好一点。”

  蒂妮边说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喂等一下……”中原中也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擅自做主的蒂妮就已经推开门走出去了。


  中原中也无奈的收回方才想要拉住蒂妮而伸出去的手,坐在床沿思索起对方的话来。

  她失去意识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如果蒂妮说的都是真话那么是太宰治一定是耍了什么伎俩把戏。

  重新泡好茶的蒂妮敲了门后走进来,中原中也已经将睡裙换下放在一边。她不喜欢那条睡裙,这让她想起了昨夜太宰治胸口的那颗宝石。

  将睡裙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再简单不过,和大街上其他女性别无二致的裙子。没有宝石点缀也没有花纹,青灰色柔软的裙摆长长垂落在脚边。

  中原中也用一根宽绸带系在腰间当做腰带,用来藏刀是极方便的,斗篷一披便谁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所以我就泡了红茶……”蒂妮说,边倒着茶边感叹中原中也生的好看,和用金银珠宝装饰使得自己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他们不一样。

  她本应该是上帝手里最喜爱的艺术品,只不过是失手落在了凡间而已。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中原中也坐在房间唯一的一张椅子里,端着蓝白相间做工精细的陶瓷托盘,另一只手葱白的指节虚虚扣着茶杯柄。

  残破的茶叶在深红的水里打着圈,中原中也撩起眼皮,透过腾腾而上的热气窥视着靠着墙一口一口抿着茶的蒂妮,在对方看过来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她又若无其事的垂下眼帘继续喝着手里的茶。

  不得不说蒂妮确实做的滴水不漏,神色自然的叫她看不出一点端倪,但就是这样才可疑不是吗。

  

  早饭后中原中也提出要自己一个人去街道上走走,权当熟悉环境。佩姬才懒得管她,摆摆手什么也没说,蒂妮本想跟着一起但又听到中原中也说要自己一个人就泄了气。

  公寓前的广场上还有集市开张。街道上人来人往,吵闹而喧嚣,烈日当空作为海上城市的好处就在这种时候显露出来了。

  凉爽的海风在一栋接一栋靠在一起的建筑之间穿行,白色的海鸟掠翅飞过。

  那些妖魔鬼怪此时此刻全部都安分的蛰伏在阳光无法照到的黑暗处,只有晚上才会出来作妖,因此白天中原中也自然就清闲许多。


  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行人在身边匆匆而过,不同的口音不同的语言、小贩的叫卖声和遥遥海浪声交织着一起灌进耳朵,十分嘈杂。

  阳光已经刺眼到街道落在眼里都变成亮白一片,中原中也抬手将帽檐往下压了压,她热的已经快要融化了,只恨自己为什么不带把伞出来。

  肩膀和迎面走来的人们磕碰在一起,恍惚间突然有人用力拉住了她的小臂。中原中也一惊,猛然回过头,看见的是一副感到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的面孔。

  衣着华丽的青年松开手,意识到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拉着一位女士的手不太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啊……我刚刚在后面喊了你几声,但是你没理我。”

  中原中也微微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个一头金色卷发,一身族打扮的人,在搜肠刮肚也没能想起来是谁后,叹了口气:“你是哪位来着?”

  青年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翠色的眼睛瞬间瞪的浑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一脸难以置信。在确认中原中也真的想不起自己是谁后,夸张的叫起来:

  “诶——不是吧!罗莎你也太过分了,是我,乔伊啊!”

  在公共场合如此大声的嚷嚷自己的名字,站在一旁的侍从不忍直视的别开了脸,太丢人了啊,少爷。

  乔伊?谁来着。

  中原中也心想,脑子突然一道灵光劈过,眼角挑起危险的弧度,漂亮的眼睛里寒光掠过,她想起来了。

  是昨天宴会上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最重要的,这个人和太宰治似乎还是朋友关系。

  乔伊愣愣的看着对方原本安安静静敛在身侧的气场也爆发开来,那双眼里的杀意就像刀子一样狠狠朝着自己戳来,他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急忙摆手解释道:

  “不不不你别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一回事。”



  那还能是怎么一回事?

  几分钟后,中原中也和乔伊坐在拐角处的咖啡厅里面面相觑。

  乔伊先是灌了几口咖啡下肚,顶着中原中也的目光,神色有些紧张的压低声音开口:

  “虽然说我昨天出现在晚宴上但你别误会啊,我不是那个……”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中原中也莫名其妙,如果是吸血鬼哪能安然无恙的站在阳光下。紧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也不排除另外一个可能性。”

  ——身为在白天不方便行动的吸血鬼,对此他们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吸血鬼在人间拥有仆从,他们是人类,归顺听命于血族。

  “我也不是「仆从」。”乔伊摆摆手否认了,中原中也皱眉,“那你怎么知道太宰治是吸血鬼。”

  既不是「仆从」也不是血猎的话,普通人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接触到吸血鬼这个黑暗家族。

  “是一次意外中不小心得知的,一开始还挺惊讶的。”乔伊摸着鼻子陷在某个不太美好的回忆里,如今回忆起来还是会一阵后怕。“太宰在表面上还是弗杰拉德亲王,我们家族也是诸多贵族之一,多少会有一点交集的。”

  中原中也只是淡淡“哦”了一声,并没有过多表示。


  其实就算乔伊承认了他和太宰治是一种没有那么亲密的朋友关系她也不会怎么样,毕竟自己不远万里来到伊萨城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死太宰治,其他的人都无关紧要。

  当然如果她能够利用这点关系下手那会更省心不少。


  “罗莎……”乔伊踌躇了一会儿,犹豫不决的开口。

  中原中也打断他:“喊我中也就行了,罗莎只是我随便编的名字。”

  “虽然我们才刚认识不久我这么说会很奇怪,也不知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不要招惹太宰治。”乔伊闷声说:“那家伙虽然看着不靠谱,但终归是血族的二十二长老之一。”

  “我知道了。”中原中也神色淡漠,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和乔伊在咖啡厅里告别之后,中原中也就慢慢沿着原路走回公寓。此时午后刚过,阳光比上午更加刺眼,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锁了整个下午,甚至到了晚餐时间也没下去。

  那天中原中也很早就睡下,舞会后整夜的噩梦令她疲惫不堪。


  夜晚是属于妖魔鬼怪的时间,白天蛰伏的魑魅魍魉悉数倾巢而出,肆意享受黎明前的狂欢。

  一道黑影掠过窗前,中原中也浑然不觉。

  她睡在窗户旁凸出来的刚好能够躺下一个人的小台子上,躺在上面很凉快。

  窗帘是大敞的,房间外面就是广场,广场那头是大海,加上公寓的楼层又高,根本不需要在意什么。

  太宰治坐在窗台上,背靠着偌大一扇窗户。看着中原中也安静的蜷缩在被子里沉眠。月光落在那张精致的脸蛋上,柔和了眉宇,褪去平日凌人的气场,收拢花苞与尖刺,第一次让人真切感受到那个挥舞利刃猎杀吸血鬼的人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罢了。

  他伸出手,用指节轻轻叩响了窗户,没反应,于是又耐着性子又叩了几声。

  中原中也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以前住在斯蒂兰奇的祖宅时总要一大清早就起来练习剑术,天越冷她就越觉得困乏。每当那时候她就会边往被子里缩边用一只手推搡着来喊她起床的侍女,让心软的侍女再宽限五分钟。

  太宰治好笑的看着她在被子里扭来扭去,然后抽出一只纤细的胳膊在窗户上摸索。

  干嘛呢这是。

  中原中也醒来后直勾勾的盯着外面半夜敲她窗户的神经病怔了三秒,彻底清醒过来 然后瞪大了那双带着朦胧水汽的湖泊蓝眸子。

  你他妈怎么在这里??!听不见声音,但是太宰治看懂了她的口型。

  开窗。太宰治用口型说。

  中原中也气冲冲的伸手去扒窗户,有些陈旧的窗子发出一声惨叫痛斥着主人的粗暴行为。


  “找死?”她没好气道,以前还真没碰见过主动上面找猎人的吸血鬼,太宰治是第一个。

  “让我进去吧,外面冷死了。”太宰治得寸进尺,作势就要从窗台上翻紧房间。

  中原中也“当——”的一声将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匕首狠狠插在了对方撑起的两臂之间。

  尖锐的刀锋没入木制的台面几分。

  “我累了,懒得和你动手。”

  她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本来在睡梦中被人强行吵醒就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何况那人还是太宰治。

  “听清楚了就赶紧滚回你的棺材里,别招惹我。”

 

   “呜哇,真凶呢,好恐怖。”太宰治夸张的说,微微后仰的姿势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窗台上掉下去,然后他又直回去凑到中原中也面前。眼角上挑,鸢色的眸子里裹着亮晶晶的笑意 ,像只狐狸一样贼兮兮的。

  中原中也闻到了他的领子上浓浓的玫瑰香,甚至盖过了那些好的、劣质的香水味。她被这阵花香熏的一阵恍惚,想起那天看见的花园——开满了玫瑰,遍地都是。

  总是待在这样的花园里,沾上一身玫瑰香是理所当然的吧。


  “你确定不让我进去吗?”太宰治不厌其烦的厚着脸皮又重复问了一遍,中原中也冷睨他,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在少女想象中已经被“削了脑袋——由于画面过于血腥而和谐掉——的无礼混蛋”压低了自己的一把嗓音,带着点沙哑,眉眼间的笑意使得他看上去十分乖戾,说出的话却叫人寒毛竖立:

  “那如果我杀了佩姬和蒂妮呢?即使我会这样做你也不放我进去?——你很清楚的吧,我可是真的做得到哦。”


  中原中也瞪着他,难以置信对方竟然用这种方式来威胁她,幼稚却也叫她无可奈何。

  如果太宰治真的有那个想法,她是阻止不了的。谁也不能阻止他,丝线总是牵扯不住一缕雾的,都不过是徒劳罢了。


  中原中也没好气的“啧”了一声,用力将匕首拔出来,微微侧身让开了点位子给人过。

  如愿以偿的太宰治胳膊一撑,轻巧的越过了小台子,站到大床边。中原中也坐在那上面和他面对面,“所以,你是来干嘛的?”

  太宰治转悠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抬手摸了摸鼻子,“我睡不着,有点无聊……”

  “蛤?”中原中也额角抽了抽,隐约可见的暴起了青筋,忍了再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一刀砍了过去,削下来几根发丝。

  太宰治依旧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即便锐利的刀锋贴着脸侧划过也依旧动摇不了他分毫。中原中也手腕一翻,刀锋冰冷的侧面贴着那张英俊的脸,只要松开手,匕首就会直直没入那瘦削的肩膀。

  “说起来我刚好有事要问你。”

  她挑起眼皮看着太宰治,眸子如覆天光般锐利,像是蛰伏在丛中静待猎物上钩的猎豹。

  如同一张绷紧的弓弦一样蓄势待发,优雅又危险。

  “可以噢,问吧。”

  “舞会那天我失去意识后是怎么回来的?”

  “是我送你回来的。”太宰治笑吟吟道,还不忘揶揄一番,“说起来中也你胆子也太小了吧,竟然还晕了过去。”

  “少废话,我会晕过去还不是因为你这个混蛋耍了什么把戏。”中原中也觉得烦躁,太宰治最好说的都是真话,如果那天真的是他把自己送回来的话那么蒂妮就是说谎的那个。

  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太宰治说:“是我让她那么说的。”

  “蒂妮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太宰治轻笑,只回给她三个字:

  “「权杖九」。”







TBC

一个关于设定的补充:

*《玫瑰园》血族有着十分森严的阶级制度,是根据我们现在的塔罗牌来设定的。
 二十二张大阿尔克纳是【长老牌】,序号为0到21,分别对应血族至高无上的二十二位长老。

*二十二张大阿尔克纳之外的小阿尔克纳五十六张,除去「侍从」、「骑士」、「王后」、「国王」十六张【宫廷牌】
 剩下的「圣杯」、「宝剑」、「权杖」、「钱币」四个花色各十张,是血族 体系中的【侍从牌】

以及一些杂谈:

*自我反省了一下……发现自己太心急了,一章节下来剧情推动过快,看着就像是流水账一样。
希望这章看着能有点改善。



  

  

想要码字,剧情都想好了,可是一打开文档又什么也打不出来……

还是喜欢在笔记本上把故事写下来,但是那样就太麻烦了。

嗨呀,毛病怪多的。

《玫瑰园》Chapter.02 金丝雀(下)

 


 血族paro,中也先天性转!!!!



  前文走这:01


  BGM:Roundtable Rival【是舞会时候的bgm,因为双黑带给我的感觉不管是什么样的舞蹈都会变成这种风格呢。】






  和她梦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中原中也整个人僵在原地,甚至忘了怎么去掩盖自己的表情好让对方不要看出什么端倪来。

  “这位小姐?”

  男人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位衣着华丽的小姐呆愣愣的模样,突然闯进自己的私有领地不说,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他看都要怀疑是图谋不轨了。

  中原中也强行把自己不知道飞去哪个十万八千里远异世界的魂拽回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



  “我迷路了。”


  “噗嗤——”



  
  中原中也眨了眨双眼,疑惑不解的看着这个突然大笑起来的人,不就是个迷路而已有什么好笑的,对方甚至还夸张的伸出葱白的指尖去抹眼角。

  “啊……抱歉呢,之前没有考虑到会发生这种情况。”男人上气不接下气,他指着围绕在花园四周的其中一条长廊,“跟我走吧,我带你过去。”

  诡异的可疑。

  中原中也将信将疑的提起过长拖在脚边的裙摆,隔着几步远跟在对方身后。


  真是像动物般的警觉呢。



  男人走在前面,微微勾起唇角,头也不回的对她说:“因为一般来参加舞会的都是熟识的人,所以没考虑今天可能会有其他宾客到场呢。”

  心不在焉的中原中也没太在意他究竟说了什么,只是胡乱含糊几句应付了事。


  “话说,不做个自我介绍……什么的吗?”


  闻言中原中也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男人身上,对方的身形比自己高了一个头,或许还要再多一点,这样的人迈开的步子也应该较大才对。不过像是为了要照顾提着裙摆穿着高跟鞋十分不方便的她而把脚步放慢。



  “既然如此面具的意义呢?”中原中也说完这话不等对方回答自己就先反应了过来。“噢,只是为了应景。”

  她摘下那顶小礼帽拿在手里漫不经心道:“罗莎,我的名字。”
  反正也没说一定要是真名。



  男人侧目看了她一眼,笑容多了抹令她一头雾水的戏谑。

  “弗杰拉德,幸会。”

  “弗杰拉德亲王?”中原中也有些意外的眯起了眼睛,毕竟对方的年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她又想起了那封请帖和面具,这一切未免也太巧了。

  “你知道我啊。”男人闷闷笑起来,肩膀微微颤抖,尾音像小勾子一样勾着,笑声在胸腔里震荡模糊。

  “怎么可能不知道。”中原中也淡淡道。

  “也是呢。”



  “哦哦哦你在这里啊!!终于找到你了!”

  弗杰拉德话音刚落,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就突然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里风风火火的窜到他们面前,然后像只鹦鹉一样叽里呱啦的抓住亲王倒豆子般的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你怎么突然不见了我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又去哪里自杀吓死我了好吗!!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啊,宾客们都在等着你出现啊!!”



  然后他的话音突然戛然而止,目光越过弗杰拉德,有些疑惑的看着后方的中原中也。

  “这位是?”

  “罗莎,是来参加舞会的宾客,迷路了呢。”

  “这样啊。”青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了中原中也一眼,像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欲言又止,然后莫名其妙的问:

  “她是那个吗?”


  “不是噢。”弗杰拉德说。

  中原中也在旁边听的不明所以,不是什么,刚想开口又被对方打断:

  “啊不好意思呢,问淑女的名字前不自我介绍真是失礼呢。我是乔伊,你好。”

  “你好。”中原中也礼貌性的脱下手套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既然舞会要开始的话那就快点过去吧。”弗杰拉德说。




  亲王的舞会大厅自然是金碧辉煌,而且出乎预料的人多,每个人都穿着过于鲜艳亮眼的服装,相比之下她这件黑红相搭的礼裙在其中要显得格格不入。

  侍从们端着摆满酒杯的托盘,从容在交织的舞步中穿梭,高脚杯中暗红色的液体在壁灯金黄的光辉之中闪耀光泽。

  贵族小姐和女士们提着裙摆围绕着他们随着音乐的节奏转圈,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毫无生气的陶醉。



  中原中也四周看了一圈,并没有看见那位表姐。

  她收回目光,注视着脚下的大理石瓷砖,上面折射出她的身影,头顶的光却模糊了面容。

  这就上流贵族的舞会,摒弃一切感情沉浸在穷奢极侈、纸醉金迷的世界里。

  中原中也勾起唇角,面具之后凌冽的冰蓝双眸漠视着所有堕入虚假世界丧失自我的“人们”。




  “罗莎还没有舞伴吧。”乔伊突然说,“我是否有这个荣幸……”“有约了噢。”

  乔伊话音未落就被横来一句话打断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弗杰拉德打断他,然后直接牵过中原中也的手揽住对方的腰,笑的一脸纯良。

  中原中也的脸上同样是错愕,“什……”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半拉半拽的拉到了跳舞的人群当中。


  中原中也和弗杰拉德瞬间就成为了舞会里万众瞩目的焦点,跳舞人群像是众星捧月般在他们周围形成一个圆圈环绕。


  “你会跳的吧。”男人借着揽腰的姿势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特意压低的嗓音里带着沙哑,微凉的气息喷洒在颈侧。



  中原中也侧目看着那双摄人心魂的鸢色眸子,灯辉落在眼里仿佛像星星点点的萤火牵连成线。

  涂着玫瑰花颜色的红唇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她挑衅的抬起下巴,白皙的脖颈扬起优美的弧度。

  傲气凌人。



  “我没说要当你的舞伴吧。”

  弗杰拉德丝毫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很厚脸皮的大大咧咧承认了。“没有事先邀请还真是失礼了呢。”

  中原中也挑起好看的眉头想说你失礼的时候还少吗,不仅和她说话时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连最基本的乔伊所说的问淑女的名字前应该先介绍自己都没做到。



  “那么这位可爱的小姐愿意成为我的舞伴吗?”弗杰拉德露出一抹完美的,令无数女性倾倒的微笑。 



  ——真正的盛宴即将开始。



  大厅二楼的走廊上,乔伊孤身一人靠着白色栏杆,看着下方翩翩起舞的男男女女自言自语:


  “不是那个呢……也对,既然温特拉尔家族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呢……明明知道名字还要装傻,你在想什么啊,太宰。”



  一支舞结束,中原中也觉得有些口渴,便轻轻推开自己的舞伴走向不远处端着托盘的侍从。

  端起高脚杯的同时也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始终凝在自己身上,她轻笑。

  当杯口凑近鼻翼时,闻到的却不是酒香。

  这种恶心的腥味中原中也再熟悉不过。

  寒意如同毒蛇般的窜上脊梁,在颈侧吐着蛇信子,令她寒毛直竖,头皮一阵发麻。

  大意了啊。

  她总算是明白乔伊那句“她是那个吗?”背后的含义,也明白了弗杰拉德所说的“盛宴”是什么意思。



   这场假面舞会,是属于黑夜之中——吸血鬼的饕餮盛宴。




  拿着高脚杯的手微微颤抖着,中原中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大脑转的飞快。

  她身上只有一把用来防身的短匕,是不可能在满是吸血鬼的大厅里全身而退,甚至还有可能把命搭进去。



  音乐戛然而止。

  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大厅里的所有“人”全部停下了舞步。



  死一样的寂静包围着中原中也,她暗暗攥紧了拳头,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毫无异样,就像是他们中的一员。




  “哗啦——”

  大厅中央那座好几米高的香槟塔应声倒下,玻璃狠狠撞上大理石瓷砖,撞的粉碎。

  鲜血如同暴雨一样倾盆而下。



  伪装的吸血鬼们撕去了优雅的外表,抛弃了光鲜亮丽,遵从着猎食者的本性,在鲜血的洗礼下欢呼,尖叫,迎接盛宴的到来。



  中原中也闪避不及,眼看着腥红的液体就要泼上自己之际,一件斗篷遮蔽了光,“哗啦”的盖在她头上,血液堪堪落到了裙摆上。

  弗杰拉德握住她裸露在手套之外的一节小臂,冰冷的掌心使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男人拉着她往大厅外走去,中原中也一心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甚至忘了挣脱。

  等等——她猛然想起了自己的人类表姐还在大厅里,和一堆失去理智的吸血鬼待在一起。



  “你的姐姐不会有事的。”弗杰拉德说,像是看出了她想要做什么,握紧了手腕,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你到底要什么。”

  中原中也问,他们已经一路走到了邸宅外的街道上,此时明月中天,夜色已浓,街道上没有一个行人。


  “你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弗杰拉德问道,伸出苍白的手指着远处伊萨城最高的建筑——一座钟塔。


  “别开玩笑了!那种事情……”中原中也瞪着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挣开弗杰拉德攥紧的手。

  “不会有事的。”弗杰拉德看着钟塔,“那上面很漂亮。”





  他们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到了钟塔里,大门上挂着的旧锁拿刀柄轻轻一磕就掉在地上。

  钟塔里四处都是飞扬的灰尘,漆黑的乌鸦羽毛铺满了整个地面。

  雕刻着镂空花纹的楼梯沿着呈正方形的四壁回旋向上,直直通向巨大的钟面。

  中原中也缓缓踏着台阶而上,黑暗之中除了视觉之外的感官都变得敏锐。弗杰拉德和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这个封闭的空间,撞上四壁,然后被放大无数倍回到耳里。



  中原中也不知道机械的重复了抬脚迈步的这个动作多久,终于走到了钟的下方,在斜上方有个凸出的小高台,刚好可以踩在上面。


  弗杰拉德站在高台上伸出手,想要将穿着繁重礼服的她拉上去。中原中也拒绝了对方假惺惺的好意,看都不看一眼,掀起层层叠叠的裙摆爬上去,整个过程干净又利索。

  钟的边框是用托克里亚王国特产的金属制作而成的,金色的表面即使在没有任何光辉的夜幕之中也静静淌着光泽。

  巨大精致的分针秒针每走一步发出的滴答声在中原中也耳朵里听上去都像是巨响。



  弗杰拉德从后面轻轻推了下她,意示她往前走。中原中也这才注意到这个钟其实是镂空的,可以直接跳过边框从指针下穿过去。



   钟面外因为设计而凸出的边缘勉勉强强能接受一个人的宽度。弗杰拉德跟在中原中也后面跨了过来,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脖子上就架了个明晃晃的危险玩意儿。

  他微微勾起唇角,从容不迫的抬起指尖将匕首的刀锋推的远了些,苍白的指腹不出意料的留下一道像烈火灼烧后的痕迹。



  “刚刚还装的挺乖的呢。”



  中原中也握着刀柄的手一动不动,她的面具早就摘下来随手扔在一边。终于,毫无遮掩的真容在月光下显露,与生俱来的高傲在那双湖泊蓝的眼里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

  温特拉尔的玫瑰。



  中原中也的刀锋又逼近了他的喉咙一点,“我不至于一支舞跳下来连自己的舞伴是吸血鬼都发现不了。”

  “既然知道我是吸血鬼你还跟着我上来?”

  “因为后来我想啊,钟塔上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杀了,不仅不会被人发现,而且你的尸体还会在太阳下暴晒。”



  弗杰拉德:……

  弗杰拉德:“太恶毒了。”



  “不过很遗憾,今天是死不了呢。请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太宰治,这才是我的真名。”



  中原中也怔住。

  太宰治,是她要杀死的那位血族长老的名字。

  男人摘下面具露出年轻英俊的面容,一双鸢色多情的鸢色眼睛令伊萨城无数女性愿意为其倾倒,甚至付出生命。

  唇角勾起的弧度使得他看上去十分无辜,人畜无害,纯良的很。

  “中也。”



  中原中也气的直咬牙,既然早就知道罗莎这个名字是假的又何必配合她那么久。

  太宰治用眼神意示了一下她看自己的胸口,十分绅士的没有拿手指。

  是胸针,刻着温特拉尔的家徽,不论参加什么样的舞会她都会戴着。



  吸血鬼对于这个世界而言是不可暴露的隐秘存在,卑劣的血族用人类的外表来伪装自己,就像太宰治,表面上是亲王,实际上则是血族二十二长老其中之一。

  可以说整个大陆上除了吸血鬼猎人以及血族在人间的仆从以外,几乎没人知道吸血鬼。

  所以在普通人眼里那枚胸针也不过是个精巧细致的装饰物罢了。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心头莫名泛起一抹令她烦躁的不安,好像有什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却又转瞬即逝。

  一阵风吹起她的裙摆,中原中也放下了匕首,看着笼罩在夜色之中的伊萨城。

  太宰治说的没错,这上面风景确实很美,她甚至可以在脑海里想象出傍晚时整个城镇都在暖黄色灯辉之中是片怎么样的繁荣。

  遥远的海面里碎满星辰与月色。



  “怎么,不动手了吗?”

  就在这时太宰治的声音不适时宜的响起,语气里的戏谑就像一颗微小的火星轻飘飘落向中原中也心里已经熄灭的火堆。

  死灰复燃。



  中原中也像炸了毛的小豹子一样瞪了他一眼,她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无法彻底杀死太宰治,更何况在这钟塔的边缘,动作受到很大限制,无法放开手脚。

  “今天我本来是打算找个漂亮的贵族小姐和我一起殉情来着——如果中也不出现的话。”太宰治说。


  “别喊我中也,你个没礼貌滥情的混蛋。”中原中也咧了咧牙,别过头选择不去看太宰治那张脸,怕待会儿万一没憋住一拳头就揍上去了。



  “今天是死不成了啊。”太宰治喃喃道。



  中原中也刚想说什么就感觉到有一双胳膊揽在了自己腰上,然后她的双脚的腾空了。

  他们从钟塔上一跃而下。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头晕目眩,越发大声的心跳在耳膜鼓噪。



  “你搞什么鬼!!!!”她用力攥着太宰治的领子大吼道,风声猎猎从耳畔呼啸而过,她都不知道太宰治有没有听见。

  太宰治哈哈笑起来,环在中原中也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你怕吗?”

  “滚!!”



  中原中也用力拽着自己那顶小礼帽不让它往上飞,太宰治的怀抱比斯蒂兰奇清晨的白雾更冷。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耳边的风声,下落的速度都在不知不觉中变慢 。



  是裹在一片虚无的混沌之中,像折翼的金丝雀,不断下坠。深处的铁笼大开着门,如同黑暗里张开血盆大口静待猎食的野兽,等着她落入其中。




  


  “落入笼中的金丝雀啊——”




TBC


……我开始虚了

《玫瑰园》Chapter.01 金丝雀(上)

  中也先天性转!!注意避雷!!


 前文走这:序章






“落入笼中的金丝雀啊——”




  温特拉尔家的庄园就位于斯蒂兰奇国王都罗耶的郊区,后方是一大片的森林,王室贵族们都偏爱在这狩猎。

  
  少女骑在马背上,拉开手里刻满金色暗纹的白色弓箭,弓弦死死绷紧,不抖不颤。

  然后只听见“咻——”的一声,箭矢从弦上飞出,破开风,银制箭头不偏不倚笔直的没入树干。


  站在树旁的那头白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箭吓得一头窜进树丛里,开在鹿角上的鲜花撒了一地。

  少女眨了眨眼睛,里头荡着蔚蓝的湖泊。她慢慢放下手中的长弓。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一样上下翩飞着,精致漂亮的脸蛋尚未褪尽青涩。


  守在一旁的侍女见状立马迎上前去,将一直揣在怀里的白色手帕递到少女手中。


  “天色不早了,小姐。”

  她忧心忡忡的说,她们已经出来一整天了。此时天边的云被夕阳燃烧成少女的发色,而马背上却空无一物。

  而就在刚刚,她尊贵的二小姐故意射偏一箭,放走了最后一点可能性。


  “那是雾芒吧。”


  温特拉尔家族带刺的玫瑰浑然不在乎自己方才的举动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只是看着白鹿消失的方向。


  “相传犄角上开满鲜花的白鹿是春天的使者。”她轻声说。


  “我同意你出来打猎的目的就是让你像个愚蠢的小女孩一样谈论童话故事的吗?”

  一个苍老肃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侍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转过去,看着来者。

  “雷切斯特大人。”

  
  站在她们后方那个身形高挑瘦削的老者就是温特拉尔这个赫赫有名吸血鬼猎人家族的族长,是中原中也的外祖父,也是家族中最权威的存在。


  他刀子般锐利的目光扫过战战兢兢的侍女和中原中也,最后定格在空荡荡的马背上。

  “仅仅只是因为这点荒唐的理由就放跑自己的猎物,如果换做是吸血鬼哭着求饶的话你是不是也要心软放他们一马了.....妇人之仁。”老者不屑冷哼了一声,喷出的气微微带起长长垂到胸口的胡子。


  中原中也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对于外祖父的责备早就见多不怪了,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身为温特拉尔家族唯一的继承者,她几乎是听着这些尖酸刻薄的话语长大的。甚至认为这是自己应该承受的磨难,包括十岁那年雷切斯特让她拿刀亲手捅死了一个背叛者也是如此。


  “您知道我不会那么做。”


  中原中也淡淡道,她确实杀死过许多吸血鬼,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那些动物暂且还不能和卑劣的吸血鬼相提并论的——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再说了,谁会不喜欢美丽的生物呢。


  如果放走别的动物是出于仁慈,那么放走雾芒白鹿就是出于私心了。



  “你杀死的吸血鬼连小喽啰都算不上!”

  雷切斯特还在吹胡子瞪眼,对于这个外孙女,他可以说是寄予了厚望。


  中原中也懒得和他争辩什么,左手牵过白马的缰绳,右手拿着弓箭慢慢往回走。


  远处庄园笼罩在晚霞之下,和城堡同样的三角形穹顶几乎要将天空划破。



  “你想不想去托克里亚?”

  雷切斯特走在后面,用对方能听见的音量突然问道。

  “就当是去开开眼界。”



  托克里亚是斯蒂兰奇的邻国,更靠近海岸一点。


  中原中也顿住,偏头微微挑眉,她知道雷切斯特的用意肯定不只是让她出去度个假那么简单。


  “有个在吸血鬼里举足轻重的长老在托克里亚的伊萨城——这是你成年前的最后一个任务。”

  看,我说什么来着。中原中也无奈的转过身,老者态度强硬的是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了。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所以你最好赶紧去把行李收拾了。”

  ……



  沐浴过后中原中也白皙的皮肤上还带着点水汽。

  她擦拭着自己湿哒哒的橘发站在床边,伸手在枕头底下翻出了一柄精致的短匕。

  匕首只有巴掌那么大,通体都是银制的,所以拿在手里十分沉。

  刀锋上刻满了繁复的花纹,刀柄上嵌着一颗血红的宝石,摸着硌手。

  作为温特拉尔家族的传家宝,匕首上自然少不了这个家族的家徽——一朵精致盛放的玫瑰,周围是一圈倒三角,玫瑰最外的三片花瓣又形成一个正三角,组成了一个六芒星的图案。

  中原中也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颗宝石一会儿,然后把匕首塞进了行李箱衣服的最底下。

  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三头烛台放至床头柜上,跃动昏黄的烛光映在暗绿色的墙上。

  窝进柔软的被褥里,中原中也翻了个身,面朝烛光。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穿着黑色的礼裙,撑着黑色的伞,几乎就要和周围的漆黑融为一体。唯有那一抹橘发如同跃动的火苗一样耀眼。


  黑色的枯枝如同无数只鬼手向着天空申冤。

  她动弹不得,腿仿佛灌了铅似的,一步也无法迈出去。


  在身后看不见的漆黑里传来了脚步声,有千军万马的分量,缓慢而沉重。随着越来越近,甚至还能听见诡异的吟唱。

  中原中也挣扎着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恨不得灵魂脱出这个躯壳。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所有声音都停了,世界归于一片死寂。

  

  然后她听见一个带着笑意、低哑的男声从自己面前的漆黑之中传来:


  ”这位可爱的小姐是迷路了吗——“


 

  她醒了。

  并没有坐起身,只是依旧维持着蜷缩起来的姿势。

  床头的蜡烛已经熄灭了,一缕青烟幽幽直上,散在空气里。

  中原中也眨了眨眼睛,在适应房间里和梦境别无差别的黑暗之后,从胸腔慢慢挤了口浊气吐出来。



  她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



  梦里自己总是在一个漆黑的墓园里,听着沉闷的脚步声逼近,然后所有声音都会在一瞬间安静下去。



  那个男人的声音就会不适时宜的响起——

  “这位可爱的小姐是迷路了吗。”



  整个梦境都弥漫在一股诡谲的熟悉感里。



  她一定是去过那个墓园的,甚至说不定碰见过那个说话的男人。



  但记忆只有一片空白,支棱破碎的就像被镜面分割的阳光一样无法抓在手中。

  中原中也蹭了蹭枕头,把脸埋进被褥昏昏欲睡,打算将这件事情先抛置一边好好休息,毕竟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黎明时分的罗耶城总是裹在一大片浓稠的牛奶白的大雾里,就连空旷的郊区也无法幸免。

  街角深巷在朦胧之中仿佛成了通往异世界的小道,模糊了砖瓦的纹理。

  不论是罗耶城坚不可摧的高墙还是教堂彩色的天窗都变得不真切起来。



  棕红的马匹拉着马车,“哒哒哒哒——”马蹄与地面相碰撞发出的声响回荡在这寂静无声的郊区。

  最后缓缓停在庄园的大门前,中原中也和雷切斯特站在那里。他们刚从庄园的礼堂走出来,里头有一座高大的雕塑——[狩猎女神]碧翠丝——是温特拉尔家族历代信奉的神。



  中原中也摆摆手拒绝了车夫的搀扶,拎着箱子,一手扶着自己黑色的宽檐帽,准备上马车。

  一直沉默的雷切斯特突然出声喊住了她,“中也啊。”

  中原中也回过头挤出一声模糊的单音节:“嗯?”



  只见老者逆着光,他所谓追求的荣耀都想是狂风中不甘熄灭的火苗在一双深色锐利的眼中闪烁。



  “如果你变成吸血鬼的话,我一定会亲手杀死你。”



  中原中也怔了下,就算她不明白雷切斯特在担忧什么也只能闷闷的应了。

  “我知道了。”




  后来中原中也再回想一番也觉得挺奇怪的,为什么那时候她的回答是“知道了”而不是“不会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中原中也靠着马车车壁,晃晃悠悠的驶向港口。



  伊萨城是个临海城市,要过去最快的途径就是搭乘渡轮,在海上航行三天,最后到达目的地。

  “索菲亚”号和起停在港口的其他渡轮没什么差别,船头都有一个张开双臂的[海洋之女]艾森琳的塑像。

  只是比起其他渡轮,“索菲亚”号要更大一些。

  中原中也踏上甲板,撑着栏杆,俯瞰着下方港口人来人往,海浪也掩盖不了的人声鼎沸。

  说起来这还是她十五年来第一次去到离自己家乡那么远的地方,如果只单纯当做度假来看的话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雷切斯特说他有熟人住在伊萨城,等中原中也到了那里就寄居在那人的公寓里。

  


  三天的海上时光其实说快倒也不快,中原中也多数时间都是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把玩着玫瑰之刃,然后随便记点东西。

  等到了夜深的时候她就会到甲板上去透透气。




  “索菲亚”号缓缓驶入伊萨城的港口中原中也提着行李箱从甲板上下来。

  和出行那天一样,港口里都是人,她在其中穿梭,想要找到一个稍微显眼的位置好让雷切斯特那所谓的认识的人认出她来。

  没走出去几步,中原中也就被人拉住了,伴随胳膊上一阵疼痛传来的还有一声刺耳的惊呼:



  “中也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三年没联系的姑妈就住在伊萨呢。中原中也微微抽了抽嘴角转过身去:

  “佩姬姑妈。”



  站在她身后的正是穿着淡紫色长裙,体态臃肿的佩姬姑妈和蒂妮表姐。



  “那么久不见你长得越来越像你母亲了呢。”佩姬笑着说。



  “是吗。”中原中也勾了勾唇角,假意听不懂对方话语里的含沙射影。



  她这个姑妈是出了名的爱慕虚荣,自从丈夫约翰罗亲王逝世,有了一大笔能肆意挥霍的遗产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中原中也打赌佩姬身上的裙子的价钱买下伊萨城中心地段的一套公寓是绝对不成问题的,更别说手指那枚嵌着鸽子蛋大小的戒指了。



  当然,其实当下诸多贵族的生活方式都是如此,人间常情嘛,中原中也还不至于因为这样子就厌恶佩姬。


  最大的原因还是要数佩姬总是喜欢四处诋毁她的亲生姐姐,也就是中原中也的母亲爱玛。



  以前他们还住在离教堂较近的公寓里,每栋之间都是紧紧挨着的没有一点空隙,左邻右舍可以说是天天都能碰见。

 那时候她总能“不小心”听到佩姬姑妈隔着一个转角在那里造谣一些诋毁她爱玛清白的谣言——比如爱玛曾经是个妓女什么的——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对此中原中也当然十分不满,可那时候有谁会相信一个孩子说的话呢。



  轻信佩姬姑妈的人们总是会用令人不舒服的目光看着她啧啧叹着,或许是讥讽,或许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谣言或多或少终归会传进雷切斯特的耳朵里,但是向来注重名声的他在这件事上倒是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放任佩姬肆意诋毁自己的大女儿。



  所以佩姬姑妈说中原中也像她的母亲这句话还真是别有深意呢。

  站在一旁的蒂妮见状尴尬的笑了笑,欲言又止。

  她们在驶往住处的路上佩姬始终喋喋不休,中原中也望着窗户,一手托腮,权当听不见。

  


  佩姬一家居住的地方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公寓,进门时中原中也还小小的震惊了一把。


  毕竟这实在是太不像佩姬的作风了。



  中原中也的房间在二楼,还是十分简朴的风格,没有什么过多装饰,这倒也随了她的意思。

  将衣物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件一件放进衣柜,一条暗红色的大礼裙塞在最底下。



  中原中也从房间出来时,佩姬姑妈正在和蒂妮表姐站在一楼的楼梯口小声说着什么。

  “今天晚上弗杰拉德亲王将要举办一场假面舞会,据说到场的都是贵族呢,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打扮,把握机会——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弄到的邀请涵!”

  “可是……”



  “假面舞会……听上去很不错的样子,我能一起跟去吗?”


  初乍来到,借着这个机会打听一番消息也不错。



  佩姬急忙截住了话头,看着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中原中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佩姬看她的眼神中都带上了点掩盖不去的幽怨。

  

  佩姬暗暗咬牙,她自然是极其不愿意的。只要是个聪明人是绝对不会选择让中原中也和自己的女儿一起同行去舞会的。

  更何况此番她的目的就是想要哪个贵族能看上这个年近三十的女儿,好娶她入门。

  和中原中也相比起来蒂妮只能算是姿色平庸了。



  没有精致的面容,没有张扬耀眼的橘发,没有一双摄人心魄的湖泊蓝眼睛。

  即便假面舞会上有面具掩盖面容,但是气质上就已经没有比较的余地了。



  中原中也凌厉的气场就像一朵在雪地里傲放的鲜红玫瑰,是她作为温特拉尔继承人与生俱来的高傲——是一脉旁支怎么用华丽的珠宝装饰也无法企及的。



  就佩姬在心里打着小九九的这么会儿功夫,蒂妮倒是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

  “中也你要跟着一起去吗,太好了!终于能有个人陪了呢。”



  “邀请函只有一份。”佩姬在旁边冷冷道。
 
  “这倒不用您担心。”中原中也神情淡漠,“我自有办法能拿到邀请函。”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但是不能在佩姬面前失了气势。



  蒂妮亲昵的挽住中原中也的胳膊,被后者轻轻的推搡拒绝之后只好松开手尴尬的笑着说:

  “我们去买面具吧,我知道有一家的面具很漂亮。”



  
  到了伊萨城后才发现与其说伊萨是个海滨城市倒不如直接说是个海上城市。这里水道纵横,最常见的交通工具就是一只敞篷的小船,悠悠荡在碧蓝的海水里,怡然自得。

  蒂妮说的面具店在公寓出来后右转直走过几个水道的一座桥边。



  和其他一眼看上去惊艳的店面不一样,这个面具店的装饰都是偏棕色系的,暗金色的字体勾出“无时”的店名。



  饶是中原中也都忍不住在心里对店主的品味啧啧赞叹起来。



  “叮铃——”

  推开玻璃门,挂在门上的铃铛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中原中也看着墙上琳琅满目的面具,每一个都不一样,做工十分精细。

  店里只有一位看上去岁数十分大的老者,见有客人来也不打招呼,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那位老人家的脾气就是这样,你也别见怪。”


  蒂妮走过来说,手里已经拿了一个面具,是深蓝色的,缀满一圈宝石,在面具的右上角插着一根修长的翎羽。



  “我要这个了。”

  “两枚金币。”老者头也不抬。



  中原中也忍不住皱眉,如果这里的物价都是如此之高的话那她说不定得去找一份工作。因为靠着雷切斯特给的一点钱是肯定无法支撑自己在这里的生活的。

  


  她随手拿起了一个半脸面具,“那这个呢?”

  面具的颜色和样式都很单一普通,只是木头的材质使得它拿在手里触感上意外的别致。



  老者慢慢抬起了头,一双精明锐利的眼睛盯着中原中也看了好一会儿。

  “送你了。”

  “什么?”中原中也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是亲王的要求。”老者慢慢悠悠的站起身,手里还拿着一封漆黑烫金的请帖放到中原中也面前。

  “亲王说了,如果碰见有人挑选了这个面具的话就将面具免费赠给那个人,并且还有今天舞会的邀请函。”



  原来这家面具店的店长就是那位弗杰拉德亲王?

  中原中也忍不住开始好奇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太好了啊中也,这样你就不用再去愁邀请函的事情了!”

  蒂妮很开心的说。



  夜色悄然而至,如同一层透着光的薄纱笼盖在这座海上城市。

  大街小巷灯火通明,行人在广场上来来往往。

  每一只小船上都挂着一盏油灯,如同无数萤火落入水面。

  拉车的马拖沓着小碎步走过桥上,最后缓缓停在弗杰拉德亲王的邸宅大门前。



  中原中也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即使穿着高跟鞋也难不倒平衡感极好的她。

  为了这次舞会,她又把那条暗红的大礼裙从衣柜最底下翻了出来。特地选了一顶勾纱的小礼帽,上面插着几朵玫瑰与蔷薇。

  脸上画了层淡妆,虽然戴着面具并不是很明显。




  中原中也提起繁重的裙摆朝着邸宅里走去。

  她并没有和蒂妮同行,因为佩姬的要求,蒂妮要比她更早到。



  
  说起来还真是奇怪,这么大的邸宅竟然没有一个下人来为宾客带路吗。

  中原中也在第四次穿过不同的漆黑的长廊还找不到舞会大厅之后就彻底放弃了。

  她漫无目的的绕来绕去,循着一点微弱的光源,最后竟然走到了后花园里来。

  亲王的花园里种满了鲜红的玫瑰,娇艳的花在月下盛放,香味传出去很远。



  花丛的小道里站着一个瘦削高挑的男人。



  那个男人有一头鸢色微卷的短发。皮肤很苍白,袖口到手腕和脖颈间的皮肤仔细看还能发现缠着绷带。

  身上是白色的西装,优雅高贵。胸口处还别了一个小巧的胸针,嵌着一颗湖泊蓝的宝石。



  他轻轻抚弄着那些玫瑰,在月色下如同抚摸着自己的爱人一样深情,丝毫不在意自己会被尖刺所划伤。



  似乎注意到了中原中也的目光,男人抬起头来,暗金色面具下一双鸢色的眸子里闪着光,美的惊心动魄。

  如同漩涡一样,多看一眼就会深陷其中。

  一把好嗓音也是十分符合他的气质,带着点低哑,笑意使得尾音听上去很软。

  但中原中也只觉得犹如置身冰窟。




  “这位可爱小姐是迷路了吗——”



 


TBC


其实伊萨城应该就是现实世界的威尼斯呢,如果这样说的话大家是不是就更好想象一点。



我觉得平板电脑端的WPS文档简直就是在虐待我幼小的心灵。

【双黑/太中】玫瑰园

*西幻血族paro,中也先天性转!!!

*是之前说的有时间会写成中篇的坑。

*文笔辣鸡,私设如山,ooc





Chapter.序章   墓色


  阴绵绵的小雨已经不停的连着下了几天,纤细的就像银针一样从头顶倾泻而下。稀薄的雾气裹着灰暗的天空,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在这样的天气里,偌大的墓园空空荡荡,只有寥寥几人。

  他们都打着伞,在撑起的一片阴影里垂着头,没有牧师,没有悼词。

  在这个黑白照片般死气沉沉的世界里,女孩赭色的长发如同黑暗中窜起的一束火苗一样惹眼。

  她抿着嘴唇,神色局促不安。小小的手将身旁表姐的衣角拽的死死的,另一只手则将那顶好看的黑色小礼帽按在胸口。

  所有人都好奇怪。

  女孩心想,她不知道这是谁的葬礼,没有人愿意告诉她——就连平日里最宠爱她的外祖父不例外。

  虽说是葬礼,但其他人表情冷漠的就仿佛那两座墓碑下埋着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站在前面的佩姬姑妈还会时不时转头来看她一眼,眼神古怪,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窃喜。


  佩姬姑妈是外祖父的二女儿,身为温特拉尔这个著名的血猎家族中的一员,但她什么也不会,外祖父也没有任何要培养她的意思。

  佩姬姑妈成年没多久后就嫁给了国王的亲弟弟,富有而且赫赫有名的约翰罗亲王。

  中原中也一直不喜欢这个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姑妈。

  因为她总是在家里扯着那如同被掐着嗓门的鸡一样尖锐的声音大呼小叫。

  总是喜欢把又粗又肥的手指伸到每个路过的人面前,炫耀着自己从亲王那里新得到的镶着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的戒指。

  是个极其爱慕虚荣,又爱凑热闹起哄的女人。

  而且佩姬十分讨厌自己的亲生姐姐——也就是外祖父的大女儿,中原中也的母亲爱玛。

  中原中也很少见到她的母亲,大多数时候都是跟着外祖父和佩姬姑妈一起生活的,所以经常能听到佩姬姑妈喋喋不休的抱怨着自己的母亲。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突然就有点想念爱玛了。

  她对母亲的记忆只模糊的停留在小时候,爱玛抱着自己坐在后花园的秋千上,悠悠的荡着边轻哼起柔美的摇篮曲哄她入睡。

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呢。

  中原中也漂亮的脸蛋,柔软的赭色长发都是遗传自她——特别是那双如同上帝精雕细琢的蓝宝石般晶莹的双眼。

  像海一样。

  她又想起了莉莉丝,那个因病而很早就死去的妹妹,她们不过才相处了短短四年。

  莉莉丝的头发也是赭色的,浅棕色的眼睛倒是随了父亲。

  虽说莉莉丝病死那年中原中也不过才七岁,但她还是记得莉莉丝就葬在这座墓园里,连路都记得一清二楚。

  “我想去见莉莉丝。”

  中原中也小声道,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想去见莉莉丝。”

  她又重复了一遍,还特地咬重了几个音节,最后却如同石沉大海般的,所有人都像着了魔一样在这诡谲的哀悼里,没有人理会女孩的请求。

  中原中也撇撇嘴,自己沿着小石子路走掉了。

  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和妹妹一样低低矮矮娇小的墓碑就在墓园西南角的角落里。墓碑上的字已经被雨水冲刷模糊了,蒙着厚厚一层灰,看样子是很久没有人来过。


  中原中也不在乎弄脏身上的黑色小礼裙,双手环着腿在墓碑旁坐下,心爱的小礼帽还拿在手里。

  她说了很多杂七杂八的琐事。像是温特拉尔家族的看门犬老霍特把梅沙表姐咬了一口啦,侍女蒂妮失职忘记点蜡烛还抱着白床单走来走去,佩姬姑妈以为是鬼吓晕过去等等。

  她越说觉得眼皮越沉重,歪过身子靠在墓碑上,慢慢阖上了眼。


  等她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风呼呼吹着,墓园里唯一一盏油灯挂在枯木的树梢上摇摇欲坠,烛火苟延残喘的跳了几下,彻底熄灭。

  中原中也攥紧自己的袖子,自己不见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来找她吗?

  她拍干净身上的灰站起身,环顾着漆黑一片的墓园。

  风鬼哭狼嚎着,墓园里的枯树伸着枯掉的枝丫就要划破天空,像是无数冤死的厉鬼一样。

  中原中也小声倒吸了口凉气:“……”

  然后视死如归的捂着耳朵往前走,在心里默念:不听不想不知道,略略略略略略

天黑后的墓园什么也看不见,她只能凭借自己的记忆,然后意料之中的迷了路。

  中原中也沮丧的低着头,头顶突然撒下的一片阴影让她吓了一大跳,往前窜的同时也撞上了一个人。

 
  “啊,这位可爱的小姐是迷路了吗?”

  一个笑吟吟的声音响起,中原中也警觉的看着眼前这个不知从哪里出现的陌生男人。

  “你是谁?”

  “我只是个路过的人罢了。”

  对方看上去年轻俊俏,皮肤像大理石一样苍白,鸢色的眸子里深不见底,眼角挑着一抹弧度,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错觉。

  “如果你迷路的话,沿着这条路直走再左拐就能看见墓园的南门了。”

  看上去温和儒雅的男人指着另外一条路对她说,中原中也将信将疑。

  虽然家里一直教她不要相信陌生人说的话,但那个男人说的好像是真的,因为已经能隐约看见一点微弱的光了。

  “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就陪你到那个转角吧。”

  他说,眸子里闪着戏谑的光,中原中也没理会对方跟在自己身后的举动。

  虽然很不乐意承认,但是多一个人陪伴确实要比刚才来的安心不少。

  到了转角口,中原中也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墓园大门下的家人,她惊喜的提起裙摆跑过去。

 
  “中也啊,你跑到哪里去了!”

  佩姬抓住她的胳膊,大呼小叫起来,中原中也回头看着那个转角,方才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一片昏黄暗红的天空和一轮残月无声沉默着。

  中原中也瞪大了眼睛,温特拉尔家族的家主雷切斯特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回去了。”


END